来自 伤感的民间故事 2020-02-10 02:16 的文章

民间收藏家李建奇的故事

  冬天的北方平原苍茫寥廓,有种萧瑟之感,来到饶阳县饶邑文化产业园,却会让人眼前一亮,飞檐斗拱、黛瓦灰墙,回廊曲折、绿竹森森中式风格建筑中一座老电影博物馆,带来不少现代文化的气息。馆中的展品,多是中国电影家协会电影工作收藏委员会委员、民间收藏家李建奇提供的。

  李建奇的藏品之多,令人叹为观止。86吨胶片,4000多部电影,电影放映机120台,各式收音机300台,老电视80台、留声机130台、唱片3000多张,分别存放在饶阳、安平、武强三个县城的展厅、仓库和农村老家四处。“我这些影音类藏品数量,在全国不敢说一,也数得着,起码在河北省是最多的。”

 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北方农村,文化生活贫乏。李建奇的童年没有电视,“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电影,再就是听收音机”。李建奇人生第一场电影《林海雪原》,是父母骑自行车带他去县城影院看的。

  李建奇家所在的村庄离县城较远,电影放映队一两个月才来一次,有时甚至间隔数月。那时还有“跑片”之说,一部电影的多盘胶片拷贝,要在邻近几个村循环轮流放映。“记得十几岁时,附近的南韩村演《卖花姑娘》就是跑片。演一段停一段,中间等很久,天都亮了还没演完。眼瞅着银幕上开始泛白,渐渐看不清楚了,心想,要是自己有电影机就好了,啥时候想看啥时候看”这个想法,也是李建奇后来走上老电影收藏之路的缘由之一。

  那时候,李建奇经常和小伙伴们跟随放映队到处走,同一部电影看很多遍。“别人是看电影里演什么,我是看电影怎么放映的。为什么图像在胶片上是反的,到了银幕上又是正的?有很多疑问。”

  为了和放映员“套近乎”,李建奇主动帮忙打下手,提片、倒胶片。时间久了熟稔起来,有关电影放映的知识,他也就了解到了。放电影时,胶片偶尔会断。放映员剪下一段,他跟得了宝贝一样捡回家。这一幕,和《天堂电影院》中多多收藏胶片的举动几乎一模一样。李建奇说,他觉得胶片上的小人特别有意思,会在被窝里拿手电筒照着看很久。

  偶尔的欢乐不足以补偿生活艰辛带来的心酸。李建奇小时候家里很贫穷,“生产队出工,一个工(劳动一天)还不到两毛钱。我们一家三口还算条件不错的,也就勉强维持生活,没有什么经济收入”。

  李建奇初中毕业后回家务农。一两年后,他感觉无法摆脱贫困,就去集市上看黑白铁加工,“偷手艺”,看会了就自己干,修理盆、桶,有时收一毛钱,有时一毛五。“第一个集能挣7毛钱,比在生产队出工强。那时我家收音机没电了,两毛五一节的电池都买不起。我挣了第一笔收入就到供销社买电池,装上后听节目,别提多高兴了。”

  1973年前后,李建奇买了第一台收音机,“家里卖掉一头养了一年的猪,得了53块钱,我自作主张花32块钱买了台熊猫牌收音机,为这还挨了顿揍”。这台收音机保存至今,几乎完好如初,还能收听。他经常拿出来擦拭,爱如珍宝。“当初买的时候还不知道多有意义,现在收藏圈里能卖到几千元。”这台白色收音机上有高浮雕巨轮图案,是为纪念1968年我国第一艘万吨巨轮“东风”号胜利建成专门生产的。

  李建奇是改革开放后饶阳第一批个体工商户,1983年成了县里最年轻的“万元户”,受到县、地区和省里的表彰奖励。“当时大队文书还给我写了一篇报道《小锤敲开致富门》,登在《衡水日报》上。”

  1985年,李建奇在安平县买门市开了博陵黑白铁门市部,做起了白铁桶生意。1988年,他开办了兴隆织网厂,是安平县第三家注册登记的民营企业,主要业务是织纱窗。

  这时,市场竞争开始加剧。通过听广播、看电视,李建奇感受到,我国南方是改革开放的前沿。1992年,他来到广东开辟市场,先是在佛山市开门市部做经销,两三年之后建起了“华北丝网厂”。“1997年香港回归,我的生意也做火了,在那边买车、买房,一个月能挣几十万元,最多的一天挣了13万。”

  与《天堂电影院》中的多多不同,李建奇并没有成为专业的电影工作者,而是在有所积累后走上了收藏之路,他的藏品也不限于电影范畴。

  1985年,李建奇在长春出差时花400多元买了一台熊猫牌留声机,随后在安平百货公司花65元买了自己第一张邓丽君的黑胶唱片《小城故事》。“当时工人工资每月才五六十元,一般人是舍不得买的。”此后,他开始陆续购买录音机、留声机等,“主要用于自己欣赏。那时还没有条件买电影设备和影片,也买不到。”

  1992年到广东之后,李建奇接触到电影放映机,也正式步入收藏领域。他走遍全国各地,北京、天津、上海、青海一边拓展丝网生意,一边进行专业收藏,逛遍了各地的古玩市场,也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。

  “第一是喜欢,第二是发现自己的藏品在升值。当时想,存钱也存不住,不如搞收藏,也是一种投资。”光邓丽君的唱片,李建奇就买了几百张。他收藏有各个年代种类繁多的电影放映机,从无声到有声,从黑白到彩色,有国产的,也有进口的,其中一部德国产无声放映机已成珍品。此外,他还有台上世纪40年代瑞士生产的、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宝莱克斯8mm电影摄像机。

  随着藏品增多,李建奇萌生了日后开博物馆的想法,对藏品入手环节更为用心,每个品种、系列,都开始有意识地从最初的源头寻找。

  “比如留声机,我就想办法找最早的、各个时期最有代表性的以及那些品质好的。”留声机是爱迪生1877年发明的,有盒式、台式大喇叭、立式、柜式等,这些种类,李建奇的收藏中几乎都有。其中有两台非常珍贵,均为美国制造。

  一台是最早量产的蜡筒留声机,造型别致,是哥伦比亚公司生产的,已经有120年的历史,现在还能播放。李建奇说,这台机子是从北京一个收藏家手中买过来的。“国内非常少见,很少有保存这么完好的了。”

  另一台,是美国维克多台式大喇叭留声机。2008年左右,李建奇去上海送货时在城隍庙一家旧货店看到这台机子,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。“很完美,所有配件都是原装的,比较少见。可那次带的钱不够,没买成。过了几个月,我又去上海,送货结账后再去,人家说卖了。感觉很后悔,就跟人家说,能不能找一找卖到了哪里。后来打听到买主,沟通几次,我又加了些钱才买下来。”维克多曾是全球最大的留声机制造商,从1901年到1929年被收购为止,设计制造了280多种型号的留声机,产量达上千万台。

  李建奇的收音机藏品中,有最早的矿石收音机。一台是1937年日本在满洲里生产的,承载了一段日本侵华历史,现存放于安平百年留声博物馆中。还有一台矿石耳机(收音机),是1959年深州王家井镇无线年在衡水古玩市场购得。“当时一个老大爷在很不起眼的地摊上摆着几个老物件,我一眼就看中这个耳机。一问价格并不高,拿到手上就抱进怀里,生怕人家不卖了。”我国在上世纪50年代开始制造生产收音机,很快赶上了世界的脚步,从矿石耳机到电子管、晶体管、立式、便携种类繁多,著名的老品牌有祖国、飞乐、红星、熊猫、牡丹等。

  2009年,李建奇把广东的生意交给儿子打理,自己回到河北,在安平又开了一个厂子。生产经营之余,他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收藏上,开始大量购入电影胶片。这一年,他在石家庄认识了一个喜欢老电影的朋友,得知省电影公司转制,有很多胶片处理。“当时就拉了两卡车。现在后悔买得太少了,那都是很好的老胶片,能放映,而且有年代感和纪念意义。”这批胶片中,有《小兵张嘎》《狼牙山五壮士》等经典老电影。

  令衡水人备感惊喜的是,李建奇现在的胶片拷贝中,有几件与衡水历史密切相关,有拍摄于上世纪50年代、关于耿长锁的纪录片《光辉的历程》,还有河北新闻制片厂拍摄于1963年的《河北人民抗洪斗争》这部半小时左右的片子,是李建奇10年前从一位东北朋友那里买到的,里面有当时衡水遭受罕见水灾的历史场景,还有时任衡水专区专员赵树光指挥抗洪的珍贵镜头。

  李建奇的收藏中有一部《我们走向未来》,非常珍贵。“这是部不是纪录片的纪录片,几乎国内每个电影制片厂的作品都有。”这个片子制作于2000年左右,由一百多部电影剪辑而成,从最早的《林则徐禁烟》《戊戌变法》到《董存瑞》《黄继光》等,著名的经典镜头都有,有的几秒,有的几十秒、一两分钟。“看这一部片子,就能大致了解中国电影的百年发展历程。”

  李建奇不但是收藏家,也是保养专家。他总结出一套独具特色的方法,采取空调调温,排风扇透风,地下室保存等措施,效果良好。他收藏的这些留声机、收音机、电影放映机等,绝大多数都能正常使用,胶片拷贝也能观看。

  “以前是打算把挣来的钱花一半在收藏上,现在粗略估计已经花费过千万,几乎投入了全部身家。代价确实有点大。”李建奇说。

  李建奇坦言,现在收藏的这些电影胶片,他并没有全看过。“4000多部电影,根本看不过来。唱片也是如此,常听的有邓丽君、周璇、高胜美,国外的有猫王的。电影常看的只是看小时候看过的,有记忆有兴趣的,比如《地道战》《地雷战》《南征北战》等,还有《新闻简报》《中国1949》《国庆记事》等新闻纪录片、大型纪录片,主要看历史。”

  李建奇收藏的兴趣点是在藏品蕴含的历史情怀上,不是纯粹的娱乐,更不追求技术设备的先进。如今流行的投影仪他就没有买,认为“再好的投影也没有电影机还原效果好,清晰度没法比。还有场景、音响效果等,品质大不一样。”

  2011年,李建奇曾邀请国内同行,举办了中国老电影爱好者研讨会,来自北京、内蒙、深圳、广东等省市的200多名老电影爱好者齐聚大送驾庄村,共同探讨老电影收藏的开发、利用。观摩了李建奇的电影收藏馆后,来宾一致认为,李建奇堪称中国民间电影收藏界的“状元”。

  现在,李建奇只是对藏品作了大致分类,详细的统计、登记造册等工作还没有做完。2019年第三届旅发大会前,除了在饶阳建起老电影博物馆外,李建奇还在当地县委政府支持下,在安平县规划馆一楼建起了百年留声博物馆,展出留声机、收音机、唱片及早期通讯设备,以图片、文字、实物的形式介绍近代通讯技术设备的发展历程。

  问及收藏的意义,李建奇说,他做收藏首先是圆了童年时的电影梦。“有了能力之后,就要去追求、实现自己的梦想。”后来,他慢慢意识到,自己的收藏对社会也有很大影响,“现在有的年轻人对历史缺乏足够的认识,而老电影是很好的教材,我的收藏可以发挥这个作用。尽管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,但可以通过老电影再现那个时代的场景,让青少年受到教育,增长知识。”李建奇认为,电影代表着中国发展的一个侧面,有着特殊的人文价值。

  2014年,李建奇在老家发现了谭云烈士墓碑,了解到当年冀中军区和平医院曾驻扎在那里,进而搜集相关资料物品,如本村农民支援前线的马车、纺车、担架、红十字箱等,筹建战地医院国防教育纪念馆。这也是目前河北省唯一的“战地医院”纪念基地。

  这些年李建奇经常做公益,给乡亲们免费放电影,并考虑如何把文化事业做起来,进而做成文化产业。

  在饶阳县市场监管部门的扶持帮助下,李建奇组建大戏台农业科技合作社,投资在村子里建起戏台,让乡亲们在这里跳舞唱戏娱乐。此外,他还筹建送驾庄田园文化综合体,将自己的各类藏品、战地医院、农业观光等融合起来,让人们在休闲中接受爱国主义教育,打造红色老区独具特色的旅游胜地。

  最初,李建奇只是把收藏作为一种业余爱好,而现在已经成了生活的重心。“好在儿子已经30岁,很多丝网生意上的事都是他来打理。我可以更专心地做自己喜欢的事。”对于收藏,李建奇的家人开始并不支持,甚至很反对,后来也就顺其自然了。现在,他开始让孙辈接触藏品,希望自己的事业后继有人。

  最近,李建奇在武强的存放点整理电影胶片,有点儿发愁藏品放不开。“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展馆,但还是不够用。最近跟省里、市里的博物馆联系,看看是否可以捐赠一部分,给藏品找个家,发挥社会效益”前些天,他联系了衡水学院,打算与高校联手,让手中的藏品“活起来”,应用于专业教学和保存、展示。

  问及收藏事业是否还会继续下去,李建奇笑了,“今天又买了一台1959年生产的长江35放映机,成套的,很珍贵。看到评价很好,心里就痒痒,控制不住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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